這是我的台灣咖啡運動

這是我的台灣咖啡運動

現在發這個文,時機有點不是很聰明,很怕吸引到一些奇怪的留言。但是看到鳳梨釋迦的事情,會讓我想到早期我在做台灣咖啡的那幾年,也就是剛上山的那幾年,有種茶的咖啡農友,幾乎都會跟我說阿里山茶在中國觀光客的那個當時,有多夯,有多好賺;當然可能就先撇除也會聽到那時候有多少假阿里山茶屠宰這些只管花錢的中國來台觀光的消費者。

這些人講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會有點感慨,然後多少就會帶到一個感念之前政策較pro China的總統,也會帶點對當時一點都稱不上pro China的執政黨感到怨念。我很可以理解,在這樣的政策改變下,對商品生產者的生計有多大的對比。茶葉滯銷,然後接著就是抱怨新政府,當然有些改種咖啡了。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對所謂統戰這門生意有粗淺的了解:你將商品推向一個看似市場很大的地方,大到你不用太努力人家就來找你買,然後你也喪失了找客人的能力,然後等到這樣的單一市場消失之後,你就開始責怪。

我的理財觀,一直都不是積極型的投資者。我沒在買個股,我都是買基金。我放棄的是當我看到個股飆漲的快感,但是我獲得的是個股大跌時的安全感。後者可以給我更安定的情緒,也對未來的規劃可以更有條理。這也是我在經營品牌跟看待事情時的基礎心態設定。

先不說這個單一市場是敵對中國,「把身家單押一個銷售通路」,本身就很不符合我長年在私部門求生的邏輯。政治上不合理、經濟上不合理、人生上的經驗也跟我說這不合理!

我在做mojo的時候,我知道單一個門市好,但是我知道我必須逼著我去開新的門市、嘗試跟新的消費者對話。我知道官網可以為品牌帶來另外一個機會,但是我知道官網銷售再望,我也不該因此急著把高成本的門市收掉。我知道商業批發有幫助,所以我跟著開咖啡學院,然後以mojo門市當作示範,吸引想開店的人來學咖啡,然後延伸物料提供。我對台灣咖啡有興趣,所以我必須要在門市推廣,為了要推廣,我們必須要給予員工適當的技能、開發不同價值觀的消費者,現在把更清晰的概念開了台灣咖啡專門店,然後也把生豆銷售納入系統。我們要做的:不是將品牌單押在一棵現在看起來很健康的樹以及上面的過時,而是打造生態循環,將生態變得豐富,然後系統裡頭可以有很多樹、不同的動物、植物,然後生態起來之後,我就看在裡面慢慢尋找新商機。

打造生態系本身就很花錢,但是好處就是,除非真的森林大火,否則我沒飯可以吃的機會極小。

或許是身為「家道中衰」的前企業二代本身承接到的那種不確定感吧,因為我知道這市場上很少有那種單押在單一通路的單一商品,是可以讓你做永久的。假如有的話,這是特權:拿特權是有代價的,更遑論特權是可以被給予者收回的。

某方面,現在我做台灣咖啡,我也告誡咖啡農,拜託,我帶買家去找你們,就是不希望你們把採購希望都押在我身上。經營顧客關係是需要時間、需要博暖,也就是說,這是有成本的!單押在我身上成本最低,最大的風險就是:當我有一天不再跟你購買的話,那你就會跟著垮掉。情義上我不會突然消失,但是生命上是有可能的。這種銷售通路的開發,也是我為什麼會「鼓吹」鄒部落的夥伴去做BoC,做一件真的自己可以主導的事,把一個區域打造成品牌,然後跟買家友好外,也更有主動吸引買家上門的能力。

地方有資源就好好利用,鄉公所、縣政府願意幫忙推,很好,就熱情積極參與,但是千萬不要把它當作是商品銷售唯一的寄託。把自己辛辛苦苦收成的農作丟到市場上接受考驗,是讓自已培養市場敏銳度的最好方法。「沒關係,公所會收!」這往往都是讓你跟市場脫節的第一步。更深入的探討,這些幫你找銷路的公部門,長期看來,把你經濟上的求生能力消減了外,某方面來說,在沒有真正的經濟主導權下,你自以為擁有的政治權,也可能只是被掐著咽喉交換到的半套民主。

不管是上哪兒一座山,不管是跟親藍或者親綠,我很少會去聊政治,不是怕衝突,而是真心希望,或許有一天,因為民間的努力,讓台灣咖啡銷售管道的多元化,讓咖啡農可以說出「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幫我賣咖啡豆,我想投他,因為他的政策比較好!」不會只因為有部門願意幫買你的咖啡豆,而投下一張,而其實只是1/2張或者1/4張的選票。

台灣咖啡跟鳳梨釋迦真的很像,價格很高,也很少人喝。台灣咖啡的消失,在很大的精品咖啡市場裡頭,也不會有太多的驚嘆,但是,我就是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事。

我有時候會跟農友講很多,有時候也可能就慢慢地在旁邊看著事情發酵。這是我的台灣咖啡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