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屏東泰武鄉踏查(補發)
一樣不到六點就出門,踏上兩百三十公里的長征。
其實總時間比起到特富野好像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因為開高速公路的疲勞還時比較容易因為視覺無聊而感到疲累。不過這次還好,至少車上多了兩位同事,可以陪我聊聊天,紓解圖中的無趣。
這趟泰武鄉之行目的本來也是很簡單。稍早之前有兩公斤的締武咖啡豆在鎧琳那兒一直都沒拿,本來鎧琳都想說是不是幫我寄到台中就好,但是心裡想想,太久沒去屏東看大家,「理應」跑一趟,跟大家銜接一下情感的進度。本來只是想說抵達後三小時的叨擾就差不多結束,就可以去跑去海線跟東港生魚片敘舊,沒想到一路展開成為莊園導覽、新農友認識、超緊繃的山路off road、火鍋午餐聚會、還有新產季杯測!超過六小時的產地深入探訪!
以下就不流水帳,非以時序編寫,以下幾個重點:
鎧琳第一個帶我們去認識的,是「叔叔」許明道的露薩琵譚咖啡。叔叔,非常早期就進入咖啡栽植產業。通常這種入行超過20年的咖啡園,通常我都會抱持著「看歷史」的角度去認識。因為早期咖啡栽植技術還沒有像今天這麼的被開放討論,所以很多農友只能自行摸索,包括咖啡樹苗間的行距、如何田間管理。當然叔叔怎麼走過這段,我並沒有多的時間可以詢問,但是以現在莊園呈現的結果,讓我覺得叔叔的管理方式,在當時是非常先進的。

莊園看起來就是被整地過,地勢平緩,而且土壤的排水良好。果然一問,咖啡園的前身是老人家的雜糧田,種些小米跟芋頭。但是叔叔在栽植咖啡的時候,樹苗間距控制得很好,所以咖啡園看起來相當整齊。重點是,咖啡樹也都有修枝,被控制在好採摘的狀態。地面落葉堆疊的腐植層豐富,園區有適當的遮蔭,還有多樣經濟作物共同栽植。我想這些都是讓咖啡葉看起來肥厚油亮的原因。有些果小蠹,但有透過誘捕器控制。真要說缺失,大概就是園區缺水,這對咖啡豆的品質是很大的威脅。喔對了,葉面有點讓人擔心的葉鏽病外,除此之外,總體狀況都很棒。
下午杯測的結果:上桌的是叔叔的日曬咖啡。叔叔好像平常都是做水洗比較多,但是這批日曬的成熟漿果跟果乾的味道表現得很好。口感豐富度比較偏中等,當然直覺懷疑可能是海拔不高,但是我覺得更可能是缺水造成的口感與風味弱化。真要說,補些水說不定就搞定了,但是這種指導棋實在很難下。叔叔年邁,二代似乎對咖啡豆沒什麼興趣接手,好幾次都用開玩笑地說「我要把樹鋸掉了。」自己慢慢做還可以,但是再過幾年,還是會出現可預期的斷層。

下一個莊園是到楊成龍大哥的相思木咖啡莊園。楊大哥的帽子一直吸引到我的關注:漁夫帽的外延,但是圓頂造型,看起來不像是布質,而是硬材質,很像是早期探險家的那種遮陽頭盔。滄桑臉龐、灰白的鬍渣,搭配那雙發光的眼神,讓我聯想到那種早就知道世界不浪漫,卻還是願意一次次上路的探索者。
莊園裡種的遮蔭樹是長輩三十幾年前栽植的相思樹。這個海拔加上緯度基本上天氣就偏熱,有相思林的遮蔭,讓咖啡樹看起來很快樂,也展現到收成量上。楊大哥當完兵後沒多久,腳就受傷了。儘管走路都是一跛一跛,但是似乎沒有減少他多年來在農業上的戰鬥力。

咖啡樹栽植在山坡上,但是都被整理成一階一階的地形,對我們這種外來客很友善。「因為我腳不方便走路,所以這些都是一鏟一鏟開墾出來的階梯。」也正因為這些階梯,讓他在做田間管理與採收時可以更有效率。流量的樹葉與結果量,也透露出咖啡樹的健康。可惜他的東西今年已經被包走,要不然我會很期待他的水洗。

這次行程,也到倪致遠的獵人咖啡莊園參訪。三年前在本質的媒合會就開始關注獵人咖啡的作品,去年的泰武媒合會表現也亮眼。今年還沒有機會喝到,但是也是充滿期待。致遠的莊園分散在多地,我們「路過」一個在泰武鄉內比較「順路抵達」的地塊。通往這個地塊的路特別夭壽,這是我非常少數的開車經驗:必須要切換到off road檔位,用時速不到十公里的車速緩速行駛,下坡時車子還會自動開啟陡坡晃將控制系統。這也不意外,畢竟致遠平常上下園區都是用沙灘車代步,可見路況之艱辛。但是當你的地就是在這麼艱辛的地方,還是得認命管理。致遠剛接手這些地塊沒幾年,還在摸索,但是在過去幾次的杯測經驗裡,我是真的滿鼓勵他可以多多互動,有東西就丟出來杯測、丟出來買賣,慢慢建立自己的品質概念、累積曝光、以及交易習慣。

當然這次我們還去了才哥與瑞美姐的魯達阿斯莊園。這次參觀的是在舊佳平老頭目家旁的地塊,這是一個一踏進去就讓人感到神聖感的舊部落。感覺是個非常乾燥的地塊,咖啡樹型也比較瘦長,深受猴害之苦,感覺還得一點時間才有辦法累積出產能上的爆發。杯測桌上,阿才提供了九款咖啡,包括了舊武潭、舊佳平、阿拉力場等地塊的不同後製,而舊佳平跟阿拉力場的風味最令我難忘地美好,當然也體會到地塊好壞對咖啡品質的影響。杯測完最大的重點是:一路喝下來才哥的後製越來越成熟,非常令人期待。

最後出場的主角,是此行的fixer許鎧琳。好像沒什麼好說的。該施肥得有施、該灌溉的有給,樹頭都是頭好壯壯、結實累累外,電牧網第一次在產機發威,老天,你看樹上的結果量就知道,這一切都是計畫跟執行的回饋。加油啊!(兄弟啊,你們一切當很棒!我實在沒什麼好為你錦上添花的!)

不知不覺已經離家十二小時,雖然很累,但是行程很豐富。盤點這樣出門一次的成本,交通成本(含油耗、過路費、跟各式車輛耗損)幾乎高達四千元。
一起出行的同事聽到有點吃驚,問我「那是不是可以直接請他們寄樣本就好?」
「直接拿樣本當然可以啊,不過你看,雖然很累,但是這樣一趟下來,是不是可以讓你獲得更多產地資訊,而起大家的互動也讓一切都變得溫暖?」